遭遇车祸
去年的9月中旬,我去巴基斯坦出差,回国时是从巴基斯坦北部地区走陆路。为了能够赶在中方红其拉甫口岸闭关前过境,我们在启程的前一天晚上就办好了出境相关手续,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(巴基斯坦和我们时差有3个小时),整理好行装,在巴基斯坦苏斯特的晨曦中出发。
巴基斯坦北部地区的气候温差比较大,早晚凉,待中午太阳出来时就会感觉灼人,紫外线非常强烈,有点早穿皮袄午穿纱的感觉。我们一行回国的有三人:我、随行保健医、司机。从巴基斯坦苏斯特到红其拉甫口岸有200公里的路程,且大多是崎岖的山路,山路十八弯用到这形容最恰当不过了。我们司机较少跑长途尤其是山路,所以一路上谨慎驾驶着越野4500车奔驰着。这一代海拔比较高,山坡上的紫色、黄色的高原植被一簇簇地跃入我们的视野,如果定睛观看就可以发现有无数憨态可掬的旱獭懒洋洋地息憩,再加上清冷的空气和即将回国的心情,我们精神都较振奋。三、四个小时后,我们过了中巴界碑,那种踏入祖国大地的亲切感油然而生。我们继续往红其拉甫方向行驶,进入我们的国界路况越来越好,一马平川的大路让司机的紧张精神得以松弛,大约下午四、五点左右,我们终于到达红其拉甫口岸,因我们要赶当晚喀什飞往乌鲁木齐的航班,所以我边办理入境手续边电话联系朋友帮忙订购机票。从红其拉甫口岸到喀什,我们还有300公里的路途,为了赶时间,我们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。高原午后的阳光一下就让人感觉热起来,倍感疲倦,疾驰的路上四周似一片荒野,在副驾驶座的保健医已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,我则带着Mp4耳机沉浸在个人情绪中。突然“嗵”的一声撞击,紧接着就是急刹车的声音,随着惯性我们都一下失去平衡。惊魂未定赶紧下车查看,只见车前面的大灯碎了、保险杠撞弯了、大灯旁边还有一摊迸飞的血浆,我当时一阵恶心,往车后看,大约20米左右,有一头牛躺倒在路边。我们连忙跑过去,只见这头牛眼睛还睁着,正急剧地喘着粗气,后腿抽搐着,有一位塔吉克装扮的女牧民正往这边跑着,在她身后跑着一位男牧民大概是他的丈夫。那位男牧民抱过牛头摸了摸它的脖子,大概是探血脉,之后摇着头说着塔吉克语言,那位女牧民顿时张大嘴无声地哭着,她眼睛很大,泪水把长期紫外线晒黑的、蒙灰的脸上冲出两道印痕。我看着这位妇女煞是心酸,不由得也想哭。这时,那位男牧民用手吹了个口哨,原本看似荒无人烟的戈壁突然出现了很多人迅速往这集中着。我们的保健医本能地说:“快跑吧”,司机的脸煞白,而我当时心情五味杂陈:恶心、担心、恐惧、无奈……好在我还镇定,告诉他们不能跑。聚集的人大概有20人左右,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,而我们的司机大概已经吓呆了,只是望着他们没有一句话。我说:“你们当中有会说汉话的吗”?有一位30岁左右的男牧民走在我面前,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他会一些,我告诉他:“非常抱歉,发生了我们不愿看到的事情,我们是从巴基斯坦长途过来的,由于赶时间车速有点快,所以都没有注意到牛是从哪里过来的,我知道这头牛对于你们很重要,但已经这样了只有怎么去弥补,你去问一问牛的主人有什么要求”?简单翻译之后,牛的男主人默默望着大家不说话,其他的牧民则三言两语地说着。我对那位“翻译”说:“我们时间很紧,还要赶时间,不如这样:我们身上带得钱不多,就给牛主人赔付1000元现金,牛由你们自己去处理,你们看如何”?牛的男主人在说着什么,其他人也都纷纷地说着,那位“翻译”给他们一再解释着。时间不能再拖了,我们拿出1000元钱交给了牛的主人,继续上路。这一番折腾,所有的疲惫全赶跑了,司机则情绪极不稳定,明显感觉到车辆行驶的震荡。我对司机说:赶不上时间没关系,一定要注意安全,车子到了喀什我们再修。这一路上,我除了严密注意司机状态、过往车辆外,脑海里则一直浮现着那位女牧民绝望的眼神,甚至到今天这种眼神在我脑海里都挥之不去。
到了喀什之后,我们在钟点房小憩,司机则直接把车开到修理铺,换保险杠、大灯等,车就放在了喀什,我们在第二天的凌晨回到了乌鲁木齐。